朋友一場,煙水渺茫
車前子(詩人)
我和于彭一起玩的時候,兩個人常常會寫字,狀態可說瘋狂。一次,他流著鼻血,灑濺宣紙。我們好像能把很多人都調動起來——那天,在北京,幾十個人同時寫字,貼滿牆頭。海上雅臣來了,他要其中一幅,于彭說:「這個不能給你,是車前子寫給我的。」我給于彭寫了一副嵌名對,現在只記得橫批:「管他娘的。」
于彭的慷慨有時讓我吃驚。我曾對他說:「你能不能吝嗇一點?」什麼場合他都搶著付錢,搞得我在台北不敢購物。
記得我第一次到台北,于彭塞一大把台幣在我口袋裡。我幾次還他,他都不要。有次在歌唱酒吧,他突然想畫畫了,就掏出一段老墨,在茶墊上慢慢磨著。酒吧小姐過來要畫,他把剛畫好的一張給她。過一會兒,小姐又來要畫,于彭有點為難。我趁機還錢,把那一大把台幣放到桌上,說:「這張畫歸我,先付訂金。」小姐說:「哦,他的畫這麼貴啊!」不好意思走了。後來去紅酒吧,于彭把這些錢全買了酒,本來兩個人對飲,結果聚攏十幾個人一起喝酒。
昨晚哭一場,醉一場,于彭老兄,人間不好玩,你回你的神仙世界了。朋友一場,煙水渺茫。于彭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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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 摘自《仙才卓絕 縱浪大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