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Kaikodo紐約懷古堂的慰問
李玉玲
我與于彭認識相當的早,90年代初就因為一些共同朋友而有些淡淡交集。但跟于彭變得較熟,則要在1998年之後,因為我在日本上智大學追隨的羅浩教授夫婦(Howard & Mary Ann Rogers)的關係。1998年羅浩教授夫婦在紐約成立的懷古堂畫廊,邀請于彭畫作展出,「搜盡奇峰打草稿——于彭近作展」(A Modern Odyssey–New Works by Yu Peng)成為于彭進入紐約這個藝術大千世界裏的重要首航,並獲佳評如潮,包含多家重要藝評 如:New York Times、ORIENTATIONS、 ARTNEWS-New York Reviews 、 Art in America 等。為此展出版的懷古堂刊物 (Kaikodo Journal)裏,兩篇文章作者則分 別是學者王嘉驥跟我。也因此開啟了我跟于彭較深的因緣。
幾年後,我進入紐約大學攻讀博士課程,幸運地能以懷古堂作為居所,也因此常有機會親手碰觸到于彭的作品——或因應畫廊的策展主題,不定時展示于彭畫作、手繪瓷瓶(painted vase 或可視為 vase painting);或遇學術機構、美術館研究員來訪,詢問當代水墨的發展近況,而將于彭的作品提出覽。每當懷古堂有于彭作品展出時,我總能因居家之便,反覆觀賞他的作品,無形之中于彭感覺上就像是我們「懷古堂家庭」(The Kaikodo Family)中的一位成員。
去年,Mary Ann Rogers 教授來信,提到近來多所機構表達對于彭手繪瓷瓶作品的興趣,託我詢問于彭是否有新作,因而又跟于彭聯絡上了。一日,約略也是初秋時節, 于彭臨時來電邀我及我新婚的先生何志青到他家中一聚,電話中,他聲音十分興奮,提到幾位好友——元茜、寶玲……都要過來, 他要親自下廚招待大家。但因當天已另有友人到訪,不克成行。想不到錯過了,就此錯過了。
10月聽到于彭驟逝的消息,心中一慟, 想到去年擦身而過的邀約,更是唏噓。
也即刻想到需告知羅浩教授夫婦這個令人傷痛的消息,想不到我的郵件尚未寄出,Mary Ann 就已來信,以「我們親愛的于彭」 起頭,並詢問聯絡家屬的方式。不出半日時間,Mary Ann 又來信,告知她已得醇麗通訊,該信中充滿她對于彭離去的不捨與懷 念: “…… We had just put one of his album leaves up; a tall young male nude, right next to a tall nude Han ceramic. Back in 1998 when we did an exhibition for him, he stayed in our building for about a month; he would sit early in the morning in front of his paintings, singing to them…… So devastating.” (Mary Ann Rogers, 10月16日,2014) (「我們剛擺出他的一個冊頁,一位年輕高個的裸身男子,立於一修長裸身的女漢陶俑旁。 猶記得1998年,當我們為他辦個展時,他來我們處所待了一整個月。清早,他會坐在自己的畫前面,對它們唱歌…….于彭的離世令我們哀慟不已。」)
數日前,醇麗囑我整理羅浩教授來信,想用於于彭紀念集,同時也送于彭一程。因而有機會記下我對于彭這位多年神交的親愛朋友的點滴心情。就像Mary Ann紀念于彭的方式是,擺出他的作品,讓他畫中的世間男女化為一種日常陪伴、安慰。這舉動也顯明了于彭留下的許多作品,終將無視時空、文化的際限,持續深情而溫柔地打動藝術愛好者的心。
我們親愛的于彭,願你安歇主懷。
李玉玲
2014年 摘自《仙才卓絕 縱浪大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