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之古人的于彭哥哥
熊伐謀
讓我想想,我該如何的來向你們說一說我的像哥哥般的朋友——于彭。
若是從頭說起,那應該已是上個世紀的事了吧。記得當時,差不多是在 1984年左右,教一個外籍學生學箏。突然 有一天,他的猶太裔的先生對我說,想介紹 一位當時在內雙溪河谷雕石頭的藝術家—— 于彭給我認識。當時不知怎地,過了一些時 日,就風吹話散了。時間真的是箭哪!等到我再敲于彭家的大門時,已經是1992年底、 93年初了。當時,敲他家大門的目的,並 不是要拜訪他,而是要打探我的那位美籍學生朋友夫婦還在不在台灣而已。
進得大門,上樓去,拉里拉雜的聊啊聊了好一會兒之後,突然看到立在 牆邊、韓國的彈弦樂器——正樂伽耶琴(即: 法琴),話題便轉到了樂器上頭來了。遂約好日後每週一次到他家上伽耶琴課,就是從那會兒開始,兩人正式定交。在此後陰、晴,風、雨的一年時間裡,他正正式式的學完了一首法琴大曲《靈山會相》。諸位看倌,您可別以為這只是一曲而已,在這一首曲子裡,可是包括了從〈上靈山〉、到〈軍樂〉等七個樂章。雖然于彭哥哥向來不是個記譜照譜彈琴的人,他倒是頗生成了自成一格的撥彈收放之氣勢,並且常玩笑稱道,臺灣只有他和他教琴老師兩人會彈伽耶琴。也就在這一年的時間裡,相繼的和醇麗姊姊、小魚 兒、小柱子認識了。更開始了我與這個家更 進一步的友情。
從那時之後的好些年裡,我的雙親突然相繼過世,在頓失親人的狀態下,記得有好幾年的農曆三十除夕的中午,于彭哥哥和醇麗姊姊總是邀我先去陽明山上的醇麗姊姊的 老媽媽家吃中午的年夜飯,然後,傍晚下山再到山腳下的于彭哥哥家中吃晚上的那頓年夜飯。在那頓的年夜飯中常吃到深夜,只剩于彭哥哥、醇麗姊姊、當時還小的魚兒、柱 柱和我五個人而已。人數雖少,卻是十分溫馨。讓這個一無親人的我,很是感動。記得有一次,在山上的婆婆家吃完了中午的年夜飯、休息了一會兒之後,哥哥竟然提議說要 到後山公園去賞梅。當時,因著寒流過境又飄著細雨,整個諾大的後山公園裡,所有遊人再加上我們這四人(魚兒怕冷先溜下山 了),只有稀稀疏疏的十數人而已。寒風、 細雨再加上暗暗、淡淡的梅香,那真是十足的于氏風流。讓同行的醇麗姊姊、柱柱和我 一同領略了那番風情直到今日。
在前些年的日子裡,由於困頓,哥哥 便請我幫忙他整理他的畫作;話說是幫忙他整理東西,但實際上是在經濟上幫助, 這樣無損於我面子的實質幫助,也讓我一 直感念至今。在他躺臥的棺槨前我跟他說 「……哥哥,謝謝你多年來對我的愛護和照 顧…………」。也讓我想到,他不單是外表的世俗風流而已,他也有著今之古人的俠義心腸和基督耶穌所教導的,彼此相愛的真正施予和實行。雖說,在他的病痛期間,備受折騰,但感謝主,如今他已卸下了他的重擔安息主 懷、直到那日與我們再相見的時刻,他都如那日的風雨寒梅一樣,綻放著淡淡幽香,長留人間!
2014年 摘自《仙才卓絕 縱浪大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