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

吾爾開希

于彭是神仙，因此，他是仙去了，希望他的家人這麼理解而釋懷。而我們則可以羡慕。認識于彭的人大概也都會多多少少贊同我說他是神仙的這句話，但每個人看到的他的神仙面目可能都有所不同，神仙麼，怎麼可以隨便讓人看到全貌？

從外表，于彭多年修煉氣功，一襲布衣，腳蹬草履，白髮灰髯，得病之前，說話總是中氣十足，再加上每每談及養生調氣，承襲著中國道家的精髓。仙風道骨應該是很多人看到他時的評價吧。

多認識他一點，知道他嗜飲，而且每次喝酒嘴邊總是掛著「但求一醉」四個字。他非常懂酒，但跟朋友喝起來也不會在意酒的高低。有一次，我送他一瓶拍賣而得的極為珍貴的酒，回饋他一直以來的大方，拿給他時就告訴他，這酒在全世界恐怕只剩可數的若干瓶，一定要細緻品嚐。他說當然當然！看到他眼睛放光，兩手摩挲酒瓶甚久。唯當晚又有另一個酒仙胡德夫在場，喝之性至，也無論前面喝了多少，舌頭是否還能體驗那珍稀美釀的奧妙，于彭豪爽地開了那瓶酒，在piano bar，合著台啤，加著冰塊，把一瓶1987年停產的21年陳年威士忌當作 7-11買來的黑牌，喝光了。我甚為心疼， 他回答:「這酒最好的就是與朋友喝，今晚 喝酒如此快樂，你這酒跟我們沾光呢！」這是很多人看到的另一個他，豪邁，豁達，重情義的酒仙。

喜歡並理解他的藝術作品的朋友，又能看到更多一層的于彭。

于彭的作品，國畫中有深厚的中華道家文化底蘊，入世中有著出世的智慧，出世中 帶有入世的積極。優美脫俗，恬淡溫和，執著堅毅，雍容大度。我不是個藝術家或藝術評論家，但經歷的世事也許夠多到可以在看到于彭作品時感受到他畢生摯愛追求的藝術境界，非我等凡夫俗子可以充分感受，每每在看著他的作品時，對他的敬意便油然而生。如果用仙氣來形容他的藝術成就，就是 在形容他對於宇宙萬物的理解通透，表達完美，卻又同時感受著他對人世間所有事物， 包括所有的美好，包括所有的苦難，同樣的批判、同樣的接納、同樣的熱愛。此非神仙莫可奈何！

作為私人朋友，我這個小老弟所看到的于彭也是，或說更是，一個十足的神仙！在 藝術家于彭熟知的中國文化中，神仙的真意，其實跟我這個民運人士的理解其實並無二致，說到底就是兩個字：自由！思想的自由，創作的自由，情感的自由，生活方式的自由。而要作到這自由的境界，又需勇敢， 思想的勇敢、創作的勇敢、情感的勇敢、生活方式的勇敢。因勇敢而自由了，也就自在 了。

于彭神仙吾友，此時應該也在享受著生命的自由自在了吧！

2014年 摘自《仙才卓絕 縱浪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