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彭,你值得了!
魏念怡
于彭的太太何醇麗是我二十多年的同事與摯友,我們兩家孩子也因為員工旅遊常玩在一起,到現在都是好友。
于彭曾要小女幫忙整理其自述與訪問稿,撰寫于彭的畫風與生活哲學報導,那是小女的第一份工作,小女也因此進入藝術圈工作至今。
民國100年收藏于彭繪畫最力的香港雲頂集團為于彭舉辦生平最大個展,並在麗星郵輪舉辦行動藝廊。那天于彭至為高興,除自彈古箏外,其長子小魚兒之街舞魔術秀,也讓親友驚艷,隨後這一對父子在甲板上又再PK,小魚兒的街舞與于彭的功夫舞,二人尬的不亦樂乎,小魚兒年輕人身手矯健,于彭布衣草鞋更無掛礙、朋友在旁起哄吹口哨,父子以舞會友,好不愉快。
102年12月,小女返鄉前往拜訪,于彭留飯,談興甚佳,長桌上紅酒入菜,煙靄 中,于彭盤坐,精神甚好,完全看不出受病痛之累。
今年新年期間,于彭身體開始有狀況,這段時間醇麗的煎熬可想而知,朋友來訪,按摩,醇麗要陪著,夜間于彭痛得睡不著,醇麗跟孩子陪著,于彭一直以練功來舒緩疼痛,不吃止痛藥,無時無刻都在練功。 那一段時間是科技部各項業務的高峰,工作量與壓力都很大,醇麗承受不住了,乃跟我商借科技大樓對面的小屋中午休息,同仁瞭解狀況後,趕緊認領分擔醇麗的業務,讓她能安心陪伴于彭。醇麗過意不去,直說她可以的,我們勸她這時好好陪伴于彭就好,她哭著問我們說你們也認為于彭沒有救了嗎?真是夫妻情深,同仁們相對無言。 其後各方好友引薦名醫或民間療法,原始點治療等,都延請到家裡看過。朋友的偏方,珍貴藥材如藏紅花,犀牛角粉都陸續送來。夏末秋初聽得一味偏方是紅色大欖仁,曬乾後熬煮喝湯,醇麗中午即驅車到台大哲學系前去找欖仁葉,是有幾棵,但是下著毛毛細雨,地上的葉片,泡水,不是很好, 眼見樹枝上有幾片坨紅的葉片好漂亮,我說,「這幾片好棒!但還在樹上,」不料醇麗一轉身掂腳上樹就摘了下來,我甚是悸動,這在平常的醇麗是絕不會做的,啊!真是天山雪蓮也要採來給于彭。
于彭的孩子小魚兒、小柱子自小就入畫中,于彭畫畫,孩子就在旁戲耍,常入畫中。孩子入中學後, 于彭多晝伏夜出,跟孩子接觸的時間不多, 此番于彭生病,小魚兒剛自部隊退役,小柱子則因為日前于彭的檢驗報告而得以補充兵替代,這兩個孩子也真是就好好在家服侍爸爸,常聽到他們打電話來問醇麗這個菜怎麼做,那個藥怎麼煎。聽醇麗說這幾個月于彭身形消瘦而敏感,不太讓外人碰觸身體,但是自己兒子的手勁他可以接受。有一次于彭洗澡,突然沒有瓦斯了,費勁的叫來兒子,他倆即刻從樓下廚房扛上來瓦斯桶,又打開電暖器,讓爸爸暖過來,再為爸爸著衣扶上床,于彭欣慰的對醇麗說,「真沒有白生白養這兩個兒子!」于彭住陽明山岳母家時,每早兩個孩子迎著晨曦開車帶著舉步維艱的爸爸到大屯山陽明山上去散步,孩子們也總陪父親一同泡溫泉,為父親沖洗、按摩、扶持父親,旁人都感到欣羨不已。醇麗也十分欣慰這兩個兒子能在任何需要的時候都發揮最大的作用。在陽明山上的家,房間朝陽灑入,是最好的療養處所,也是于彭心之所安的地方。眼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詎料忽然病情急轉直下,令所有愛他的親友都心痛不已。
于彭昏迷送進醫院後,到第三天我們終於收到最不想得到的訊息:「于彭於10月13日晚上8 點17分帶著信心地微笑平安離世。」著實傷感無以復加……然而,得知對于彭離世的描繪,知道他是如此瀟灑帥氣,無掛無礙的離世回到天國,我們又感到無比安慰。于彭啊,就像我們在醫院跟您說的,家人這邊有慈愛大能的神撐著,您笑傲江湖去罷,放心!
2014年 摘自《仙才卓絕 縱浪大化》
